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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9 April,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永遠的石板屋 朱金華 那間石板屋顯得破舊不堪。雜草圍攏著,檁椽腐朽。一群麻雀嘰嘰喳喳在那兒尋尋覓覓,略顯出點兒生氣來。房子的主人十多年前已作古。每當我回到久違的故鄉,就會看到這石板屋,那位慈祥的老人音容笑貌便又浮現在眼前,身板硬朗,佈滿皺紋的臉上時常掛著笑意,一雙大腳總是由白布縫製的襪子包裹著,方口鞋始終是黑色條絨面料。冬季是那件翻毛領襖子,春秋季節就是那件黑裌襖,夏季裡又是那身兒粗布對襟白大褂兒。坐在石板屋前的石凳上垂目靜思,總給人一種脫俗的深沉。 論輩份,我把老人叫表爹,爹前加“表”,明顯有扯絡親戚之嫌。聽父親說,表爹會起老鴰數、六壬數、天罡數,有一手好茶飯,那間石板屋裡搭了好幾乘床鋪,供過往的挑夫和行人吃住。最有名的,要數他做的擔擔面了。一根麵條長丈餘,盤在大海碗裡,經過兩隻瓷碗,一隻碗裡盛醬油蔥花蒜泥,一隻裝著米醋香菜。吃家坐在方桌盡頭,一吸麵條,那根長面便搖搖擺擺經兩個碗裡佐料的調和,噴香可口……每當父親講到這裡時,我眼前便浮現出那根長麵條來,口裡會浸滿唾液。只可惜臨了也沒見過擔擔面的樣子,倒是看到石板屋對面的公路上時常停一溜兒馬拉車,還有馬車下臥著的車伕,以及車把上搖晃著的發著幽暗光亮的馬燈。我猜想他們一定品嚐過擔擔面的香味,至少喝過煮擔擔面的麵湯。表爹向善,那些車伕經常能得到表爹施捨的開水,瓷碗裡泡著自帶的乾糧,嚼著嚼著便嚼出了家鄉的味道,就說,到店裡有到家的感覺。 表爹讓我敬畏的倒不是比我高兩輩兒的輩份。百步內,老鴰叫幾聲兒,他在掌上一推,馬上就會知道禍福吉凶,按年月日時推算下來,依次是財、喜、凶、信、酒、客、悲。我看到請他推算時,來人遇到凶、客、悲,臉上即刻佈滿愁雲,唉聲歎氣地趕緊逃離。避開外人我問表爹,那人遇到“客”了咋也愁呢?他說傻小子,缸裡無米待客咋會不讓人發愁哇! 最神奇的要數他的六壬數了,可他並不按日月周天推算落在大安、流連、速喜、赤口、小吉、空亡定吉凶。有個病人生命垂危,眼見得活不成了,家人請他預測還能活幾天,好提前準備後事。病人家屬去找他時,他吃罷午飯正偎在土池子裡剪紅薯芽兒,來人說明來意,他順口就說,你放心回家伺候著,並無大礙。不過下午病會加重,到太陽落山時會輕些,晚上就沒事兒了。明天太陽出來又會加重病情,中午更嚴重,晚上就會好,到後天早上基本痊癒。 第三天中午,病人家屬拎了兩瓶酒二斤糖來致謝,說你咋恁神奇,這兩天的病情簡直按你說的不走樣兒。表爹說,那有啥大驚小怪的,你來時我在剪芽子。這芽子一剪,插到地裡,雖然澆水,可在烈日下也難免蔫巴,太陽墜西,就變得活泛些,夜裡接上露水自然就活過來了。第二天太陽一出來,特別是正午時分,才插上的芽子雖經一夜朝露滋潤,也經不起炎炎赤日烘烤。太陽落山後,再經過一夜的朝露,第三天就安然無恙了。我只是根據你來時的情形隨便說說,這病情的康復是他自己的造化,非人力所能為也…… 土地承包到戶那年,表爹也分了塊兒責任田。食堂和床鋪派不上用場了。過了兩年,起老鴰數再也不怕落在無名指的“客”位上。令表爹感歎的是,絕少再有老鴰的身影兒。他時常念叨,這群傢伙飛哪去了呢?我說呀!也許我們這裡樹少了,沒它生存的空間了,興許搬家了吧!表爹一臉深沉,從此連六壬數也再不動用了。 故鄉,表爹那所房子,對面是村部三層樓房,馬拉車路面早已鋪了柏油,黑黑的伸向遠方。公路兩旁,幾十幢樓房是移民新村。那間石板屋靜靜地躲在樓房拐角。在我眼裡,那間石板屋同樓房一樣高大。那裡有表爹的擔擔面、木架床鋪,還有靜坐沉思的石凳…… 文章來源:牟勇 |超級無敵小葡萄 | 快樂音符?金色童年 |Nittany Lines | 心情雞湯 |lucky的BLOG | 殷智賢的BLOG |寶寶的BLOG | 夏日的魔力 |pu大雜燴 |